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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经·伐檀
阿芝 发表于 2008-8-14 4:04:00

诗经·伐檀

坎坎伐檀兮,寘之河之干兮,河水清且涟猗。不稼不穑,胡取禾三百廛兮? 不狩不猎,胡瞻尔庭有县貆兮?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!
坎坎伐辐兮,寘之河之侧兮,河水清且真猗。不稼不穑,胡取禾三百亿兮? 不狩不猎,胡瞻尔庭有县特兮?彼君子兮,不素食兮!
坎坎伐轮兮,寘之河之漘兮,河水清且沦猗。不稼不穑,胡取禾三百囷兮? 不狩不猎,胡瞻尔庭有县鹑兮?彼君子兮,不素飧兮!

《伐檀》是魏国的民歌,是一首嘲骂剥削者不劳而食的诗。全诗强烈地反映出当时劳动人民对统治者的怨恨,是《诗经》中反剥削反压迫最有代表性的诗篇之一。

这首诗三章都以叙述伐檀木起头,是当时干着繁重伐木劳动奴隶,一边劳动,一边想到社会的不平,而随口唱出来的歌声。全诗三章,采用了回旋重沓、反复咏叹的手法,使思想和感情得到畅快的倾泻。

“坎坎”是伐木声,檀树的木质很坚硬,古人用以造车,因而伐木的劳动强度就很大,很艰辛。奴隶们把树砍倒了,然后把它们堆放到河岸边,为的是利用水力把这些树木运走。“干”是岸。“寘”就是堆放的意思。“清”和“涟”都是形容河水的,“涟”指风吹水面,纹如连锁。这时,在河岸边,奴隶们想到自己每天都从事着沉重的劳动,但却过着缺食少衣的生活,而那些奴隶主们,从不知稼穑之艰,狩猎之苦,却坐在家里吃着美餐佳肴,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。于是,不平之气陡然而起,他们向奴隶主提出了尖锐的责问:你自己不种地,为什么拿的粮食特别多?你自己不打猎,为什么你的院子里挂满了野兽皮?“廛”同缠,作“束”解。三百缠即三百束,极言数量之多,不一定是确数。“县”同悬。“貆”,兽名,代指野兽类。“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!”这句就是直接的指责了:这些“君子”们,你们不是白白地吃饭吗?“素餐”犹言白吃饭,不劳而食。第二、三章文字上稍作了变动,一方面为的是反复咏唱的需要。另一方面也加深了所要表现的主题。“辐”是车轮中的直木,伐檀就是为了做车辐,车轮。“特”是指三岁的野兽,“漘“是指水边。

《诗经》中反剥削反压迫的诗篇很多,《伐檀》即是其中措辞尖锐,叙述直截了当的一篇。因为在这些歌唱的劳动者看来,劳动果实应该由劳动者所享有,不劳者不获食,而眼前的社会现象却完全相反,不劳者“取禾三百廛”、“三百亿”“三百囷”,不猎者“庭有悬貆”、“有悬特”、“有悬鹑”因而感到极大 的不平和愤慨。尽管他们还意识不到造成这种不合理的分配现象的社会根源何在,但他们凭对现实的直接感观,已经清楚地看到:社会上存在着两大阶级,一个是生产者,一个是所有者,生产者不是所有者,所有者不是生产者。这就是《伐檀》一诗的思想高度之所在。

这首诗艺术性也是很强的。它运用对比的手法,来反映剥削者与被剥削者的区别,一些人辛勤劳动却食不果腹,另一些人不种不猎却过着优裕的生活,这不是明显的不合理吗?结句则以讽刺的口吻,昭示出了那些高高在上、自命不凡的“君”们的原形,揭露了他们寄生虫的本质。章法结构采用的是反复重沓的形式,为的是强化主题,突出重点。句式安排则长短错落,参差灵活,舒卷自如,十分生动灵活,富于感染力。

 

《诗经》里经常提到的“水”
1,关关睢鸠,在河之洲.掀开《诗经》的第一页,总是那条河流阻挡住我的去路,所以我无法真正进入文字背后的生活.这是一条没有名字的河,记载了古老的爱情与农事,两千多年前的浪花溅湿我苍苔斑驳的草鞋.谁曾经贴着水面行走,并且歌笑歌哭——我们该如何解释这些失传的影子,和保留了自由的灵魂 淑女与君子,艄公与过客,母亲与儿女,乃至时光与记忆,隔着同样一条河遥遥相望,构成周而复始的白昼和黑夜.如今,它又借助单薄的纸张间断了祖先的吟唱与后辈的倾听——这条跟血缘,传统,汉语有关的河哟.人间的银河.此岸是高楼广厦,齿轮与车辆,灯火通明的都市,而彼岸呢,彼岸有采薇的村姑,祈雨的礼仪,以及以渔猎为生的星罗棋布的部落……
2,英国诗人库泊说:"上帝创造了乡村,人类创造了城市."《诗经》在我心目中,尊贵如东方的圣经,记录着农业文明最古老的光荣.在这部边缘泛黄的籍典里呼吸的男女居民,是幸运的,因为他们生活在离造物主最近的地方,门前的原野,山峦,岩石,无一不是造物主最原始的作品,余温尚存.只有阡陌属于自己.于是那些手摇木铎的采诗官奔走于阡陌之上,聆听着大自然苍老的声音和人类年轻的声音,充满感恩的心情.村野气十足的《诗经》象征着一个时代,民歌的时代,那也是人类咿呀学语,蹒跚学步的时代.在大自然的露天课堂里,稚气未脱的书声琅琅.连文盲都可能成为真诚的歌手——只要他用心灵读懂造物主手中的无字天书.甚至可以说,这是一些目睹造物主的指纹而成长的无名诗人,在平凡的劳动,情爱,游猎中获得神秘的智慧.和这些诗兴大发的自然之子相比,我们是苍白的,一生所触及的仅仅是书本,墙壁,道德以及间接的经验.今天的世界已经是被修改了的原稿.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,我们很难发现上帝的手迹——灵感的花朵,因为贫血而枯萎,而失去了天真.
3,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——不读《诗经》,简直无从想象,这块土地上曾经发生过哪些事情 死亡的人物,流亡的事件,中断的对话,伴随坠落的星辰,从纸上重新浮现——借助音乐与文字的力量.耕种,狩猎,婚嫁,祭祀,园艺,兵役……是人类一代又一代遗传的生活方式.哦,七月在野,八月在宇,九月在户,十月蟋蟀入我床下.《诗经》总把我带回农历的年代,我开始低头寻找一把祖传的农具(譬如名称古怪的耒耜)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.我仿佛置身于鸡犬之声相闻的村庄,模仿祖先熟稔的农事,刀耕火种.在阅读中我延续着古人的生活——
或许,这是本该继承的宿命 《诗经》里的雷鸣电闪,使一个失去记忆力的人,蓦然想起如此众多的人类的往事.这是一座不上锁的往事的仓库.
4,风雅颂.赋比兴.《诗经》会将你领进一个河汊密布的地带,弥漫的水雾扑面而来,模糊了你的玻璃镜片.《诗经》本身就是一条河流,一条文字之河,在台灯下读书,你愿意做一尾潜泳的鱼吗 哦,在《诗经》里的掌纹里游动.那苍老的浮云与涛声,遗传在我们的血管里——
我们的血管,业已形成那条河的支流.由于时间的关系,我们永远生活在《诗经》的下游,感受其芬芳,接受其哺养.这是一条没有名字的河,在地图上无法查证的河,可河边的植物却是极其著名的,它叫做蒹葭.这是一种和爱情有关的植物.我们无法忘记它.
5,蒹葭是因为一位美丽的守望者而出名的.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.《诗经》时代的爱情,以蒹葭作为标本.我们今天的芦苇,前世都曾经是蒹葭——平民化的身份,也无法篡改其贵族的血统.哦,古老的植物,古老的爱情.正如若干年以后,汉乐府的时代,民歌里的爱情,是以陌上桑命名的(因为一位叫罗敷的采桑女子).
6,《诗经》还帮助我们认识了更多古朴的植物,譬如荇菜,卷耳,苤莒,蘩(白蒿),薇(野豌豆苗),栩(柞树),堇葵……我们通过这些生僻的名字,徒劳地追忆某种遥远的生活和已逝的风景.月光如水的夜晚,窗外洋溢着往事混杂的莫名的芳香,我们仿佛洞察到那些静若处子,纤尘不染的植物,重重封锁住道路,篱笆,井台和远方的家园——像一幅饱经沧桑的褪色的插图.哦,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先民们的起居安息,也隐约散发出温柔的植物的气息.
7,我们无法回到《诗经》的时代,男耕女织的时代,或者说,我们无法恢复古人的那份单纯与天真.那简直堪称人类的童年——所以《诗经》里回荡着银铃般灿烂的童音,无法模仿.在充斥着欲望,高音喇叭的现实中,这属于天籁了.做天籁的听众,是幸福的.古人以纠缠的音乐的旋律结绳记事,那粗糙的双手搓出来的牧歌,鞭挞着我们世故的灵魂:该往何处去放牧自己失落的童心呢 我们两手空空,一无所有,丧失了原始的浪漫与激情.《诗经》里的那条河,已经流淌两千多年了,沿岸有数不清的读者,饮水思源.这条民间的河流哟.
8,坎坎伐檀兮,置之河之干兮,河水清且涟漪.岸边的伐木者,面目模糊,背对着我从事永恒的职业.我只注意到一柄闪亮的斧头,被举过头顶.整部《诗经》,都回响着斧头砍伐树木的声音.今天晚上,那柄远古斧头,又在敲击我麻木的耳膜.这是一种提醒:有一群人,仍然在岁月的河边坚持……
徜徉在诗河里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.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.
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.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.
蒹葭萋萋,白露未晰.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.
溯洄从之,道阻且跻.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坻.
蒹葭采采,白露未已.所谓伊人,在水之泗.
溯洄从之,道阻且右.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址.
"关关睢鸠,在河之洲."掀开《诗经》的第一页,总是那条河流阻挡住我的去路,所以我无法真正进入文字背后的生活.这是一条没有名字的河,记载了古老的爱情与农事,两千多年前的浪花溅湿我苍苔斑驳的草鞋.谁曾经贴着水面行走,并且歌笑歌哭——我们该如何解释这些失传的影子,和保留了自由的灵魂 淑女与君子,艄公与过客,母亲与儿女,乃至时光与记忆,隔着同样一条河遥遥相望,构成周而复始的白昼和黑夜.如今,它又借助单薄的纸张间断了祖先的吟唱与后辈的倾听——这条跟血缘,传统,汉语有关的河哟.人间的银河.此岸是高楼广厦,齿轮与车辆,灯火通明的都市,而彼岸呢,彼岸有采薇的村姑,祈雨的礼仪,以及以渔猎为生的星罗棋布的部落……
英国诗人库泊说:"上帝创造了乡村,人类创造了城市."《诗经》在我心目中,尊贵如东方的圣经,记录着农业文明最古老的光荣.在这部边缘泛黄的籍典里呼吸的男女居民,是幸运的,因为他们生活在离造物主最近的地方,门前的原野,山峦,岩石,无一不是造物主最原始的作品,余温尚存.只有阡陌属于自己.于是那些手摇木铎的采诗官奔走于阡陌之上,聆听着大自然苍老的声音和人类年轻的声音,充满感恩的心情.村野气十足的《诗经》象征着一个时代,民歌的时代,那也是人类咿呀学语,蹒跚学步的时代.在大自然的露天课堂里,稚气未脱的书声琅琅.连文盲都可能成为真诚的歌手——只要他用心灵读懂造物主手中的无字天书.甚至可以说,这是一些目睹造物主的指纹而成长的无名诗人,在平凡的劳动,情爱,游猎中获得神秘的智慧.和这些诗兴大发的自然之子相比,我们是苍白的,一生所触及的仅仅是书本,墙壁,道德以及间接的经验.今天的世界已经是被修改了的原稿.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,我们很难发现上帝的手迹——灵感的花朵,因为贫血而枯萎,而失去了天真.
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——不读《诗经》,简直无从想象,这块土地上曾经发生过哪些事情 死亡的人物,流亡的事件,中断的对话,伴随坠落的星辰,从纸上重新浮现——借助音乐与文字的力量.耕种,狩猎,婚嫁,祭祀,园艺,兵役……是人类一代又一代遗传的生活方式.哦,七月在野,八月在宇,九月在户,十月蟋蟀入我床下.《诗经》总把我带回农历的年代,我开始低头寻找一把祖传的农具(譬如名称古怪的耒耜)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.我仿佛置身于鸡犬之声相闻的村庄,模仿祖先熟稔的农事,刀耕火种.在阅读中我延续着古人的生活——
或许,这是本该继承的宿命 《诗经》里的雷鸣电闪,使一个失去记忆力的人,蓦然想起如此众多的人类的往事.这是一座不上锁的往事的仓库.
风雅颂.赋比兴.《诗经》会将你领进一个河汊密布的地带,弥漫的水雾扑面而来,模糊了你的玻璃镜片.《诗经》本身就是一条河流,一条文字之河,在台灯下读书,你愿意做一尾潜泳的鱼吗 哦,在《诗经》里的掌纹里游动.那苍老的浮云与涛声,遗传在我们的血管里——
我们的血管,业已形成那条河的支流.由于时间的关系,我们永远生活在《诗经》的下游,感受其芬芳,接受其哺养.这是一条没有名字的河,在地图上无法查证的河,可河边的植物却是极其著名的,它叫做蒹葭.这是一种和爱情有关的植物.我们无法忘记它.
蒹葭是因为一位美丽的守望者而出名的.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.《诗经》时代的爱情,以蒹葭作为标本.我们今天的芦苇,前世都曾经是蒹葭——平民化的身份,也无法篡改其贵族的血统.哦,古老的植物,古老的爱情.正如若干年以后,汉乐府的时代,民歌里的爱情,是以陌上桑命名的(因为一位叫罗敷的采桑女子).
《诗经》还帮助我们认识了更多古朴的植物,譬如荇菜,卷耳,苤莒,蘩(白蒿),薇(野豌豆苗),栩(柞树),堇葵……我们通过这些生僻的名字,徒劳地追忆某种遥远的生活和已逝的风景.月光如水的夜晚,窗外洋溢着往事混杂的莫名的芳香,我们仿佛洞察到那些静若处子,纤尘不染的植物,重重封锁住道路,篱笆,井台和远方的家园——像一幅饱经沧桑的褪色的插图.哦,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先民们的起居安息,也隐约散发出温柔的植物的气息.
我们无法回到《诗经》的时代,男耕女织的时代,或者说,我们无法恢复古人的那份单纯与天真.那简直堪称人类的童年——所以《诗经》里回荡着银铃般灿烂的童音,无法模仿.在充斥着欲望,高音喇叭的现实中,这属于天籁了.做天籁的听众,是幸福的.古人以纠缠的音乐的旋律结绳记事,那粗糙的双手搓出来的牧歌,鞭挞着我们世故的灵魂:该往何处去放牧自己失落的童心呢 我们两手空空,一无所有,丧失了原始的浪漫与激情.《诗经》里的那条河,已经流淌两千多年了,沿岸有数不清的读者,饮水思源.这条民间的河流哟.
坎坎伐檀兮,置之河之干兮,河水清且涟漪.岸边的伐木者,面目模糊,背对着我从事永恒的职业.我只注意到一柄闪亮的斧头,被举过头顶.整部《诗经》,都回响着斧头砍伐树木的声音.今天晚上,那柄远古斧头,又在敲击我麻木的耳膜.这是一种提醒:有一群人,仍然在岁月的河边坚持……

<蒹葭>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.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.
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.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.
蒹葭萋萋,白露未晰.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.
溯洄从之,道阻且跻.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坻.
蒹葭采采,白露未已.所谓伊人,在水之泗.
溯洄从之,道阻且右.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址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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